(本文為世新社發所社發講座「台灣農業政策」專題心得,歡迎批評指教!)

作為一個農民階級的後代,聽了兩場由農家子弟親身所談的台灣農業問題後,深深發覺,自己已遠離過去農業家族的生活。父親作為台灣戰後嬰兒潮由鄉村到都市的典型移動人口,自父親離鄉背井來到台北尋求工作以後,我便註定與自己的祖先斷絕部分的生命聯繫,農業對我來說,已成為一種極為疏遠的職業與想像。

過去小時後,父母親為了不讓自己的後代失去根源,每每過年便會返鄉回到台南,看看親戚朋友,讓我回到那以只剩半邊的四合院,感受父親小時後農業生活的情景。而今,父親的家族裡,只剩下年邁的大伯父,仍持守著家業,持續的耕種著。

在當代社會的意識形態底下,台灣農業仍在媒體再現與社會大眾心中,維持著老舊行業的樣貌。然而,這個產業的所面臨的實際問題,不僅在於維繫這個產業持續運轉的勞動力人口持續下降,更重要的是,在於整個農業產業的經濟運作模式,以及與地方派系利益共同體所產生的政治與法律環境,帶給農民的壓榨與剝削。而在WTO的強力壓迫下,全球經濟體系更隨著地方區域的壓迫接踵而來,台灣的農業,能不出問題嗎?台灣的農產品,再這樣的環境下,能不徹底「工業化」與「商品化」嗎?

台灣社會是一個以農立國的社會,然隨著國家發展與現代化的思惟,以及工業化與商業化的資本主義意識形態,使得人們忘卻了這個維繫台灣每日生活與運轉的根本產業。國家機器與媒體,對於農民的生存與經濟問題,則少有實際的真正重視與問題探討。面對這如此惡劣的人為因素,同時又得面對台灣過於潮濕的氣候,說實在的,也無怪乎楊儒門與徐蘭香談到農民被迫以不自然的耕作方式耕種作務時,那般的無奈與憂愁。

這是一個講求效率與衛生的時代,只因為人們的貪婪與自大。農作物作為一種生命,卻被人類用以工業機械化的方式,揠苗助長,以違反其原本的生存方式被大量的培育著種植著,也許可以這麼說,這些農作物與漁牧業所養殖的各種動物,全部都處於生存的「異化」狀態。

作為一個以不再是農民的農民階級後代,我實在很難想像生活在鄉間並與我一般年紀的少壯青年,以及習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長輩們,如何生活?但卻或許多少能夠想像,地方上那些佔地為王的地方派系與世襲政客們,是如何地透過樁腳與農會,一點一滴的控制農民的政治意識形態與日常的經濟生活。

WTO的所謂「開放市場」,所思考的是消費端的自由市場問題。然而,此般消費端的自由市場,卻會對於生產端極大的影響。一方面,透過層層剝削的台灣產銷制度,台灣本地的農產品運銷公司為了與國外農產品競爭,無非是更為壓榨農民的利潤與生產成本。得利的,無非是國外農產品進口商與本地經銷商,台灣本地的農產運銷系統,會因為透過對農民的壓榨與剝削,損失或許稍能平衡,而血本無歸的終究是農民。

前日,才見到一則新聞。由於有毒高麗菜的市場傳言甚囂塵上,加上本季的高麗菜又過於豐收,當地的鄉鎮公所,只得大量收購,將好幾百來噸的高麗菜,輾成飼料,用作畜牧業的堆肥使用。現在的農業市場很奇怪,無論農作物欠收還是豐收,卻總是見到農民欲哭無淚,只得靠政府農業補助得以償還無論是欠收還是豐收總是收到債務的樣子。

再者,為求能在「自由市場」內有所「競爭」。效率、"衛生”、漂亮,成為農產品必須的要件。然而,透過楊儒門與徐蘭香以其親身作為一個農民,告訴我們,競爭下的台灣農業,如何以工業方式種植與保存農產品之時,我想,說實在的,應當不會有人再吃得下許多我們自以為好吃與可吃的食物。

人作為一種生物,長大成人需要花時間與精力去教養與栽培之;農作物與家禽家畜,何嘗不是需要花時間摘植與培養的?新自由主義所標榜的自由市場,當其被套用在農業市場上時,到頭來,在經濟利益上,得利的還是僅止於少數人;而在人類的生命健康上,卻是沒有一個人能確信其有所得益(非利)。

農業在當代社會,被視為是一種邊緣產業,但是,其卻仍舊是人類生活的根本命脈。所謂聰明的人,只要懂得利用產銷制度,只要控制與掌握少數攸觀人類生存的農作物產銷方式,就能夠作擁豪宅,成為地方上龐大的政經勢力。但勞苦的,仍舊是那些實際每日汗滴禾下土的農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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