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研究方法與論文寫作的學生都知道,一篇論文或者研究報告裡總有一個被稱之為「文獻探討」的章節。此章節中,我們或可看見許多大師們的理論觀點,或可見理論的專有名詞充滿其中,令人眼花撩亂。不過,到底有多少人真能了解研究報告中「文獻探討」的用意為何?說不定我們拿此一問題詢問正在修習研究方法的大學生或研究生,所獲得到的答案,可能會是「不知道!」或是「這不是理所當然嗎?」。但是,理所當然不該是此一問題的答案。那麼,文獻探討的用意到底做什麼呢??


                 質化研究與方法

主題:
「拼貼」之外:文獻理論的功能

閱讀書目:
孔恩(Kuhn,T.,1994)科學革命的結構(The Structure of Scientific Revolutions).台北:遠流.
Breakwel, G.M. & Rose, D.(2000).Research: Theory and method. In Breakwell, G.M, Hammond, S. & Fife-Schaw, C.(eds), Research methods in Psychology.London:Sage.
Kordig, C.R.(1980). The theory-ladenness of observation. In Klemke, E.D., Hollinger, R. & Kline, A.D. (eds.), Introductory Readings in the Philosophy of Science. Buffalo,NY:Prometheus Books.
鍾蔚文(2002).誰怕眾聲喧嘩:兼論訓練無能症.中華傳播學刊:創刊號

         何謂「文獻探討」?文獻又該「如何探討」?


  初學研究方法與論文寫作的學生都知道,一篇論文或者研究報告裡總有一個被稱之為「文獻探討」的章節。此章節中,我們或可看見許多大師們的理論觀點,或可見理論的專有名詞充滿其中,令人眼花撩亂。不過,到底有多少人真能了解研究報告中「文獻探討」的用意為何?說不定我們拿此一問題詢問正在修習研究方法的大學生或研究生,所獲得到的答案,可能會是「不知道!」或是「這不是理所當然嗎?」。但是,理所當然不該是此一問題的答案。那麼,文獻探討的用意到底做什麼呢?

  研究如同問問題,我們永遠在尋求這個問題的解答。我們總會希望給問題提出一套「說法」,以解釋問題的緣由並以此尋求解決問題的策略與途徑。牛頓所提出的「萬有引力」,是「蘋果為何會掉落地面?」此一問題所回答的一個「說法」。如問「大眾媒體有沒有傳播效果?」,「魔彈論」是一套說法、「使用與滿足」是一套說法、「涵化」也是一套說法。這些為了回答研究問題而創造出來的理論,便是一套套邏輯性思考與實證資料驗證後所提出的「說法」。這些說法提供我們眾多看待問題的知識框架。而「文獻探討」,在其中,便是為了回答研究者的研究問題,而設計出來提供「眾多說法」交互激盪,使得研究者本身可從中產生出一套屬於自己的暫時性說法的空間與方法。而提出了一套研究者自己的理論說法後,才經由研究方法與資料分析,去試圖驗證與解釋自己的理論說法,最後才在結論中,正式向世人宣告,研究者自己所提出的一套,能夠解釋這個研究問題的理論說法。

  就此,我們了解,「文獻探討」便在研究問題(問了什麼問題)之後,成為判斷一個研究「是否具備創意與價值」的重要指標之一。「給一套(暫時性)說法」,便是研究者在文獻探討中,所必須要做的。

  然而,問題來了。如果我們已了解,「文獻探討」這個玩意,其意義是藉由前人理論間的交互辯正,以及研究者本身與前人研究的對話,以此,產生出一套研究者自己解釋這個世界的暫時性說法。那麼,如何進行「文獻探討」,或者說,「文獻要如何探討」?就成為研究者必須要了解的重要課題。

  「拼貼」是文獻探討最容易做的方式。將各家說法選擇重點剪剪貼貼,或者找幾本書介紹其理論發展與重點。我不認為這麼做不恰當,只是,前提是,研究者應當了解,剪貼與介紹的「之前與之後」我們應該要做些什麼。以及爾後,我們該從解釋問題的哪些文獻下手?並「從何找出」一套可以對話與解釋的理論說法?

  藉由Kuhn所著《科學革命的結構》對於知識典範轉移過程的討論,或許我們可以從中窺之一二。Kuhn詳述了科學發展的過程中,知識為何以及如何演進的過程。其重點在於,科學典範轉移的過程中,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而這種變化從何而來,以及為何會有這樣的科學典範的革命與轉變。但扣連本週的主題,我們或許更可從中發現,典範理論轉移的方式與條件。也就是說,新理論典範的出現,是從舊有理論典範中,反省而來的。即使是自然科學,每一套理論典範都不見的能夠全面解釋一個現象,或一個問題。即使解決與解釋了某些問題或現象,都還會有新的問題與盲點出現。而這些舊有理論典範所浮現的不能解釋的(新)問題與盲點,便是新理論典範孕育而生的泉源。

  而對於解釋特定研究問題的舊理論典範,進行分析整理與對話,找出舊理論典範所無法解釋的新問題與盲點,便是「文獻探討」的功能與方式。如此方式,便能成為研究者形塑解釋問題的新理論說法的立基點。如我們重回「大眾媒體有沒有傳播效果?」這個問題之上,北美效果論所顯現,從傳播效果萬能論,到傳播效果有限論,再到中大效果理論,這樣一個效果論典範轉移的過程,便可從中見端倪。也就說,研究者在「文獻探討」中該做的,或許可用SWOT分析模式的方式,將前人的理論進行整理,反芻與反思前人知識,並且得出自己的想法,與其對話。也就是說,除了從前人既有文獻理論提煉出自己的研究假設與研究變項以「驗證既有文獻理論」外,也應可對於前人的理論進行整合與反思,針對前人理論所遺漏的問題與缺點,嘗試提出一套屬於自己的理論說法。(當然,驗證前人理論也是一套研究的方式,而驗證與創造與否,全然在於研究者本身的研究目的與態度,只是,驗證之後,或許必須要找出一個新的出路,研究才有其意義與價值。)

  這裡還有一個屬於技術層次的問題是,「文獻如何尋找」?常常會看見許多研究生學長姐們,在撰寫碩博士論文之時,苦於「找不到」可供支持與參考的文獻資料。據上次課堂討論所得,我們或許不該從欲研究的「理論」出發來尋找文獻;我們該做的是,從「問題」出發,回歸到研究者本身欲問的「研究問題」與「問題意識」之上,演繹抽離關鍵概念,尋找可茲參考與使用、對話與批評之文獻。從研究問題去想蒐尋的關鍵字,或許,便可從「其他研究領域」中找到與自己所問之問題有著相同問題意識與理論支持的文獻。以及,除了尋找支持自己論點的文獻理論外,亦可尋找反對自己論點的文獻理論,與其進行辯正與對話。第三,則是從既有文獻中,以「滾雪球」的方式,從參考書目中大量擴散(但這會有一個問題,便是可能滾出來的文獻會偏離問題,或者只滾出特定理論與方法偏向的文獻,而無法全面獲得所需之文獻)。

  總結來說,如果說「研究問題」是一個研究者與研究的位置與出發點的問題(也就是選擇登山的起點或者說是登山的動機目的),那麼,「文獻探討」便已逐漸進入到研究者與研究該如何進行的問題(也就是選擇登山的路徑)。一旦理論假設與研究問題扣連與對話了之後(也就是提出了一套自己對於研究問題解釋的觀點說法後),再來,便是研究方法與研究工具的選擇(也就是選擇登山攻頂的工具與方法),以及實證資料如何佐證自己的說法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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