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民生報正式熄燈的日子。對民生報大多數記者、編輯,與印刷、檢字、派報等媒體工作者而言,絕對不會是個歡喜的日子。

對平面媒體工作者而言,千禧世紀最初的這個十年,是個晦暗的時代。自2001年6月1日中時中南編遭受裁撤,6年間,包括勁報(2002年2月)、中時晚報(2005年11月)、大成報(2006年3月)、中央日報(2006年6月)、台灣日報(2006年6月)、星報(2006年11月)、民生報(2006年12月),相繼失守。2006年更成為台灣平面媒體大滅絕的時代!此一平面媒體市場結構,由於其廣告與閱報市場受到來自於有線電視開放、壹週刊集團來台,與網路媒體蓬勃發展的前後夾擊、腹背受敵,致使許多商業報團經營出現困境。然而,這些平面媒體與組織會就此關門的原因,絕對不只是單純經營不善可以解決。有的媒體機構就此解散,只是因為該報團為了跨足經營廣電媒體,為求企業管理的財務平衡,而就此成為棄卒保帥的犧牲品。〈那一天,我丟了飯碗。〉便是最好的見證!

當然,廣電媒體也並非好過。在如此競爭下的環境,站在第一線的基層媒體工作者,往往必須受到來自於媒體主管、消息來源與閱聽大眾的不同壓力。媒體主管與消息來源的壓力與控制是最為直接的,而閱聽大眾的壓力與指責,則原因於媒體主管的有權無責,大眾的批判與指責往往對第一線工作者直接開刀。更可悲的是,如今,媒體工作者勞動條件已遠不如昔。新進菜鳥月薪2萬3起跳、絕對超時的工時、自行自理的工作生產工具、往往日夜顛倒的上班週期、隨時可能站在電梯裡過勞死的可能性。這樣的工作條件,早已是那麼的自然且習以為常,但卻也嚴重的違反了勞基法所賦予勞工合理的勞動條件。不過,終究還是敵不過長官一句:「要做不做,不做你後面還有一堆人等著做!」極盡壓榨之能事。
 
今晚,見到華視對於民生報停刊的新聞。鏡頭裡,王效蘭女士與民生報員工,以「乾杯」來「紀念」民生報結束的這一天,對照中時中南編裁撤與中晚的停刊時員工的激憤與怒吼,這樣看來是多麼的諷刺?
 
說來,中時與聯合集團對待員工的方式有何差異?都是停刊結束前一兩天,才通知報社員工。這,是「善待」員工之道?請問,這不是嚴重違反勞動基準法的規定嗎?若要說不同點,只不過在於資遣費與獎金給或不給,少給或者多給罷了!自許「知識份子」、「第四權」與「無冕王」的白領工作者們,到頭來,不過是資本家腳下的勞工。民生報的工作者們,難道你不生氣?媒體工作者們,難道你們仍然質疑團結與工會的重要性?
 
作為一個新聞傳播科系的學子,我無意批判心境已跌入谷底的前輩們。只是,事實已在在證明,媒體工作者崇高的社會地位早已不在:在媒體組織內,成為長官頤指氣使的受氣包;到街上,卻也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作為傳播工作者的您,怎麼能不回頭在反省自己的社會位置?怎麼能不彼此團結起來,捍衛自己的專業與工作權益?
 
當然,我亦了解。台灣媒體工作者的生存方式有其歷史與政經脈絡。台灣的媒體工作者慣以人際關係的方式,以人脈作為跳板,自認不愁工作問題。台灣的資深媒體工作者,更是不太願意長久經營自己的專業,多的是以此作為轉往演藝圈與政黨政治領域的跳板,或者轉往公關廣告公司擔任特定職務。這類方式,對媒體工作團結權的維繫本是傷害,在台灣,這樣的意識形態使得更少有媒體工作者相信勞動權與團結權的重要。只是到一但到了最後,發現組織工會的重要性時,早以為時已晚。
 
作為一個新聞傳播科系的學子,我多麼的希望民生報的前輩們亦能夠如同中時中南編的前輩們一樣,來一場抗爭,為自己而抗也為了所有媒體工作者的勞動權益而抗。但似乎這樣的期待只是幻想!
 
轉而,作為一個新聞傳播科系的學子,我更期待的是,大學的新聞傳播教育的改革。新聞傳播的大學教育,在這個時候,更應該做好它的角色,告訴我們這些未來將可能成為媒體勞動者的學生,勞動意識、團結權、工會組織的重要性與必要性!
 
媒體勞工,是結構下最為犧牲的一份子。媒體結構改革的同時,不能忘記這群在新聞沙場上出生入死的工作者。傳播教育,亦不能再睜眼說瞎話的告訴我們,說我們是有著「知識份子」光環的無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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